
耶稣受难
你是一个牛逼到凡人发指、日月变色、天理不容的人物。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任何所谓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人都得静静的聆听你的高论;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所有号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都得谦卑的向你请教;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一切文章,没有不信手拈来的,一切学问,没有不游刃有余的,一切疾病,没有不药到病除的,一切措施,没有不立竿见影的,一切牛逼人,没有不自惭形秽的,一切凡夫俗子,没有不五体投地的……
这得有多牛逼!
突然,有个不知好歹的狂妄之徒,怯生生的问了一句:“那么,在没有你的地方呢?”。
这么一句怯生生的疑问,让前面的那一大段气势磅礴的排比变成了一堆——呃,我只能说——比狗屎好不到哪里去的东西。
地球没了谁都一样的转,所以别有事没事装耶稣基督。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一切做出救世主姿态的傻瓜们将注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显然,即便这个耻辱柱是十字型的,依然与耶稣的那个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当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盯着你,倾听你的话语的时候,别以为你真的是大辩;当所有人都用恭敬的姿态惯着你,要求你的指点的时候,别以为你真的是大哲;你无所不知?你无所不会?那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大全?
时不时的问自己一句“那么,在没有我的地方呢?”,有助于提高免疫力。俗话说的好:问问更健康。

花正当春
著名畅销书作家刘墉笔下写过这样一句话:“成熟的人不问过去,豁达的人不问将来”。我窃以为很有道理。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把成熟和豁达放在一起比较的话,可能成熟更容易一点,豁达却要难上许多。毕竟,要想不问过去,总比不问未来要简单些。
或许打个比方更容易说明问题,让恋人不问彼此的过去和让他们不问彼此的未来哪个更容易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铁案如山,无法更改,因为人无法回到过去,从头再来;尚未发生的事情则不然,即便是难比登天,却也不是没有可能实现。正因为如此,出于人的控制欲,要不问已经没有能力改变的事情容易,但要不问尚有可能改变的事情却难。
得出了上面的结论让我很是为自己的“聪明”和“智慧”沾沾自喜,但是回头再一思量,却突然发现,在我的身边,却经常上演这样的悖论:非常不成熟的人却同时又异常的豁达。这让我感叹不已。那么多花正当春,人亦年少的大学生们,时刻对自己高中时代的牛逼事迹念念不忘,却对自己的未来置之不理。难道说这就是象牙塔里区别于象牙塔外之处?
我无法解释这种悖论。或许对有些人来说豁达确实比成熟要容易得多。
无论如何,豁达是比成熟更高的境界。成熟的人不痛苦,豁达的人真快乐。
我大学的专业是计算机,刚进大学的时候我充满着对大学生活的向往。想象中那将是一个丰富多彩的地方,我将有可能成为校园诗人、乐队的吉他手、自行车车手;我将有可能学会欣赏音乐、品味文学、感悟人生;我将有可能与同学们一起去从未去过的地方旅行、和心爱的女孩子在林荫下漫步、跟鹤发童颜的教授一起喝茶论道。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幻想。我被教育要学好专业知识,要“规格严格,功夫到家”。我学习编程、我学习算法,我小心的学习数学,虽然我并不喜欢,我无奈去学模拟电子技术,尽管我很讨厌这门课。大量的时间被浪费在了无聊的课堂上,回头想想当时与其去听那些无聊的老师讲的无聊的课,还不如看看小说、听听音乐,毕竟那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于是,文学不再是我生活中必须的部分了,往常那个几天不写东西就不舒服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埋头编程序的Coder;于是,我不再相信我还有可能成为一个艺术家、一个摄影师、一个记者、一个文艺评论家、一个诗人、一个歌手、一个舞蹈家、一个旅行家,也许并不是我不相信,而是我根本就没往那里去想;于是,我的世界被程序代码和算法逻辑包围了,我不再思索哲学问题,因为还有好多数学题没有做完,我不再感性的思考,因为我的专业要求我必须有严密的逻辑,我变成了一个思维严谨,没有喜怒的人。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原来我失去了那么多,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精彩我没有体会过,甚至被我错过了。我发现原来我的梦想一直不曾实现也不可能实现,而我还一直以为自己在为实现梦想而努力。我辛辛苦苦努力付出,却把我最初的梦想丢了。
于是,我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一个画家?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一个摄影师?为什么我不能懂茶道?为什么我不能听懂高雅音乐?为什么我不能精通舞蹈?为什么我不能是一个书法家?为什么我不能?为什么?
问了半天,想了很久,答案其实是:因为我跟本没有往那里想过。
我们的教育让我们只看到了芝麻,却丢掉了西瓜;我们的教育让我们的眼界缩小了,却忘了世界是那么大,那么多彩!
看看周围的同学们,上了4年的大学,最终的结果要么是拼了命的想让用人单位多看自己一眼,要么是拼了命的想让某教授多看自己一眼。至于什么梦想,靠,哪有功夫想那么多啊!
对于我们这些在机械的教育制度下制造出来的大学生们,总是被问及:你能做什么?为什么你能?我能做个程序员,因为我在大学是计算机专业的,在这方面我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且有不少的经验。但是很少被问及:你为什么不能?
可悲之处在于,我们不是不能,而是被教育的想都没有想过。